一拍脑袋，什么牛人！

——关于优秀作文的闲聊

●蔡明（教研室）

“燕子”给我出了道难题：在你眼中，什么样的作文才是优秀作文。

虽然，我经常跟学生和老师们聒噪，中学生写作必须分为两种类型，其一是作文，其一是创作。很显然，能进入文学创作层面的中学生肯定是少数，他们的创作，通常情况下不能用中学生写作的标准来评判。就像我们不能用正步走的标准来评价模特的猫步一样。而中学生写作却是要中规中矩的。优秀作文，是在中规中矩的基础上，还能在“发展等级”上显出亮色的，甚至是光彩照人的文章。

正如鲁迅所说，什么计划、筹谋，别人那么一问，马上就露馅，实在是经不住折腾。自认为在作文方面还是有那么几下的，此刻便踌躇起来。

于是想到了阿Q，别人做得，我就做不得么？

便把同样的问题抛给了向来喜欢写作、且文字感觉很好的小妹。小妹反问：“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我马上回复：“答对有奖励。”听说有奖励，马上表态：“争取获个参与奖。我觉得言之有物，言之有理，言之有新，就是好文章吧。”我告诉她，还应该加上“言之有序，言之有据，言之有文”，真是一点新意没有。我想，我的发问可能缺少启发性，马上重抛问题：“你想想，优秀上等的文章会给人一种什么感觉呢？比如精神、情绪、心灵、神经等方面。”

“唔，看完得一拍脑袋，说，什么牛人，这么厉害！让你醍醐灌顶。”

我似乎也被灌了一回“米汤”（笑话），马上回复：“这话好。”这么一表扬，真奏效，连珠炮似地发过来：

“哦，我以前看《南风窗》时，那个‘窗下人语’里面还真有几个牛人，都是写得一手好文章。”

“现在《南方人物周刊》上的几个记者也写得很不错。”

“那个吴虹飞我就蛮喜欢的，清华的女愤青，曾是摇滚女青年。她写人物，写得很传神，用语用词都很到位。在神态、语气、细节中抓住人物个性。”

“直白，敢讲。她写黄健翔，引发了轩然大波。”

我赶紧打住小妹的兴致，在小妹眼里，文章形式重要，但远没有情感和内容重要。“等我给你发参与奖吧！奖品是‘谢谢！’”

所幸的是，小妹没有缠着我，只是很文明地回击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我告诉她：“你问燕子去吧！”

与此同时，我把问题抛给了我的两个得意弟子，一个是紫雨秋，一个是默默鱼，两个今年都考取了大学。但他们经常缠着我问这问那。这回也轮我“缠”过去一次。

紫雨秋的回复是：“看上去舒服的，看着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是真实的文章。我现在在看的一本书《中学生必读的100篇美文》就有很多，我最喜欢毕淑敏的，大都是她个人的游记体会，弄的我都想在世界各地走上一圈了。”

我说：“她写大夫，你也想做医生？”

“这倒不是，呵呵。得符合我自己的爱好啊，志趣相投才可以。自己的兴趣和情绪可以被带动，好像是这样的感觉。”

我再重申一遍：“重在情感和内容，形式不是最主要的。是这意思吗？”

“至少我不在意形式的，我喜欢能带动我情绪的。”

而默默鱼的回答是这样的：

“让人看了有感觉，触碰人心的。比如说散文吧，看了王安忆的《流言》，里面写流言怎么样产生，怎么样流传开，我就很有感觉。”

我问：为什么别人读了感觉不好，你就有感觉呢？

回答我：“那就是每个人的经历不同。”

我总结说：“读者的阅历和审美不同，结果就不一样。只有和作者的文章有共鸣共振的效应，才会被认为是好文章。”

她认为我总结得好。我告诉她对自己的总结不满意，没有一点质感。她马上回复说：

“当文章里一句很普通的话，触碰到读者某些经历时，就像一个人重听一首多年前陪伴自己走过一段人生的歌曲一样，大段大段的记忆就全都翻涌出来一样。”

我告诉她，同意她的看法。“说得不错。站在读者的角度来看，从审美的情绪来看，好文章必须有这样的效应。好菜要美食家品，好酒要酒师尝，好文也要高手读啊！”

我是尝到了主动出击的甜头了，于是又顺手把这只球推给了一位中学老师。

回答是：“朱自清的《背影》，虽然文字比较平实，但就是能让人感觉到真情的流动。特别是买桔子场景。”

这位语文老师的网名叫“七彩流沙”。但回答的却是“真情流动”。

突然间，我对我自己特别佩服。

通常时刻，要想写出好文章，不挖空心思，不苦思冥想，不惨淡经营，哪有可能做出好文章。而此刻，就那么随意、率性、自由地聊聊天，也就把这差事给应付了，特别是把我考虑再三都不敢回答的问题，给那么轻而易举地“摆平”了。即使不正确，追究起来，也不是我说的。为愚人难得“牛”一会暗喜！

或许，这也是好文之道。

（载《成才导报·高中生周刊》2007年第3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