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句诺言
蔡明
既然选择了教师职业,就要投入地爱一次!
这一句诺言是在1996年9月10日的教师节时公开出去的。
其实,那同样意思的话在我刚踏上教师岗位时就已经向两个人说出过,那就是我的爸爸和妈妈。那一年暑假,当我把所有行李都在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上绑好之后,爸妈把我拉回了屋里,以中国农民最朴素的话语对我这个远行的儿子作叮咛。“明子(子,此处读ze,轻声,我爸专用语气词),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吃‘皇粮’的人了。你要保证,教书不能误人子弟。”面对那两双盈满泪水却又永远那么慈爱、仁厚、正直的父母的眼睛,儿子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
1996年9月,沪宁高速建成通车,我作为新科特级教师代表参加了全省特级教师颁证暨教师节庆祝活动,第一次有了“风驰电掣”的感受。在此期间,南京师范大学特约了12位特级教师,给三、四年级的大学生做报告,这良苦用心不言自明。但待我发言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我和会议主席协商,因时间关系,不用再讲了。可会议主席坚决不同意,并且对大家说,蔡老师是目前我省中学里最年轻的特级教师,他的报告同学们肯定最感兴趣。然后台下是稀里哗啦的掌声。看着会议主席的如此坚决,我是不讲不行。听台下的七零八落的声多半是希望赶紧吃饭。我灵机一动,决定只讲一句话,就讲当年对父母承诺的那一句话:“既然选择了教师职业,就要投入地爱一次!”
此时,台下掌声雷动,有许多大学生站起来鼓掌。在场的记者们特别敏感地抓住了我的这句话,于是在第二天的《扬子晚报》和《江苏教育报》等媒体上,我的这句话成了报道的点睛之笔,还被作为大标题赫然出现在报上。其实,我心里明白,其中有些掌声压根不是冲我这句话来的,而是冲我“识时务”来的。
常言道:“说出的话,就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在那之前,我一直信守着这一份诺言,在那之后,我更要兑现自己的诺言。
1999年9月9日,我作为省首批名教师的代表,和省名校长陈洪一起在省教育大厦参加当年的教师节庆祝和名师名校长颁证活动。报到的下午和晚上,我时而读《论语》,时而翻阅新到的一期《读者》。当陈校长接待了一拨拨前来向他祝贺的在宁的朋友、同学等贵宾之后,突然对我发问:“蔡老师,评上名师,你怎么一点不激动啊?”我如实地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向我的校长作了汇报。
一是我一直在琢磨着,这名师是通过组织程序评出来的好,还是应该在学生心目中自然形成的好呢?二是我在签到时发现40位名师的名单中有洪宗礼、李吉林等老一辈名字,我心里特别虚,我想做他们的门下学徒还不知道他们肯不肯收我?三是我向往这个称号,但现在对我来说,似乎来得太早了,我好像是那个还在玩皮的孩子忽然间被别人捉上花轿做起了新郎官,又像是被别人推到老虎背上一般,想下都不行。
陈校长动情地告诉我:“有了省名校长的称号,我这辈子满足了。但你真的还很年轻,路还很长。不过,你以后可以悠着点,别像过去那样动不动累着自己。”
陈校长知道我患了高血压,也真心希望我工作少干点,悠着点。可一想到那一句承诺,我怎么“悠”得下来呢!
现如今,在全省144名教授级高级教师的名录里,有我的名字。其中一个重要原因,那是因为我一直没有忘记那句诺言,从来没有“悠”下来。
27年来,几乎没有停下教改的脚步
为了那一句承诺,刚参考教育工作不久,面对学生写作时的痛苦表情,我就萌生了改革语文教学的念头。
第一项教改实验的句号应该画在1988年。我的实验对象是乡镇中学生。改革的重点在于作文教学结构。那时我比较固执地认为,学生作文写不好,根本原因是我们的作文教学出了问题。每每作文时,总是老师出题,学生做题,老师批改,学生看个分数。这个程序和模式不知传承了多久。学生脑汁绞尽,笔头咬碎,还是无话可写;即使逼出几百字,往往言不由衷,或无病呻吟。而教师就像老“愚公”,没日没夜地搬山。而学生未必领情,至多看个分数。于是,我设计并提出了“四步作文教学法”的改革实验。
即作文课堂教学结构由学生初作,老师组织下的同伴互批和反批,最后,再由本人综合各方信息,尤其是批改意见,对作文进行重作。如果一次重作不达要求,还可以再作,直到满意为止。
这次尝试,后被盐城市教育局评定为教改成果一等奖,并被制作成课题实验的专题录像片,在全市范围内推广放映。
此时,我并没有懈怠。因为,我已经发现,写作的关键问题,还不只是一个课堂结构问题,而是要解决“写什么”和“怎么写”的问题。于是就以第一个课题为基础,向前推进一步,开展了第二项教改实验,即后来的“开放型作文教育研究”。
严格说,这项课题是在我被调进射阳中学之后正式启动的。1993年初通过了专家鉴定。组长是当时省中语会理事长、特级教师王文荪,专家组成员有原省中语会副理事长、特级教师庞天仪,盐城师专中文系主任、教授樊德三,作家、评论家、《盐城教育报》主编戎东贵和盐城市教科所主持工作的副所长孙鸿展。鉴定的过程,其实是我从理论到实践诸方面再一次聆听了专家们的悉心指导的过程。之后,专家们还鼓励我将有关成果修改、完善、充实后汇总上报,参加市、省两级的科研成果评奖。幸运的是,我的第二项教改课题获得了江苏省第二次教改成果评定二等奖和盐城市首届教科研成果一等奖。据介绍,当年能够获得省教改成果二等奖及以上奖项的,整个普教系统我是唯一的,其余都是高校和研究院所获得的。
记得我的实验报告是被当时的《南师大学报》发表的,系列论文是在《江苏教育研究》等刊物发表的。
当我在“写什么”和“怎样写”这两个关键问题上有了突破之后,我又想到了怎么样才能让每一个学生都喜欢作文,获得写作的成功呢?于是,我又开始酝酿第三个教改课题,正式申报了省“九五”教科研项目,并获得了立项。于是,一个号称“三跨”(地域上跨三个大市、时间上跨两个世纪、实验学校跨公民办含联片初中完中和重点高中等不同层次与类别)的课题“大面积提高作文教学效益研究”,在我主持下启动了。
2001年,该课题在张家港高级中学通过了专家鉴定,省教科规划办公室颁发了结题证书。
随着校园网络工程的建设的实施,我又创办了“老蔡茅屋”,组织学校的语文老师,一起开展了网络作文的课题研究,并在三省一市新语文圆桌论坛研讨会上作了示范观摩,本人作了专题报告,得到了一致好评。国内主要语文媒体分别用较多的篇幅对这一成果进行了报道。
新课改背景下,为了营造健康、纯洁、唯美的语文学习环境,我又带领自己的学生,大胆与“应试语文”说“不”,用春游的心态,走进语文学习的百花园。我的拙文收笔时刻,我的学生离今年的高考还有10天,但我的语文课依然是先由学生演讲,然后同伴评点;接着,共同学习由学生轮流推荐在黑板上的古诗或古词,品读,解析,玩味之后,全班同学背诵默写。教师引导,带出同一诗人的其它诗作,或带出同一意象的其它诗词,适当拓展,辨识比较。根据不同学生的实际情况,或进行诗歌素描,或进行诗歌写意。语文课本和读本成了我班孩子在最短时间内读完的优秀的读物。余下来的时间,沿着课本或读本提供的线索,走进图书馆阅览室,自己选原著来读,同一作者的其他作品来读;而我充分利用星期、假日或者偶尔开会出差机会去新华书店为孩子们选购优秀图书,然后赠送给他们阅读。我和学生共同的口号是,将阅读进行到底!将演讲进行到底!将日记写作进行到底!
有朋友担心我不按应试语文的一套去做,万一高考差了怎么向学生交代。我把这个担心告诉学生,我的学生们很自信,不担心,也瞧不上那个死活做题得来的分数。阅读名著兴趣浓,背诵诗文热情高,日记写作成了习惯,这就是最大的成功。一个人的语文素养,就如同各种花的美一样,不是用卖出价钱的多少能衡量出来的。
为了那句诺言,我坚定不移地按照语文学习的规律从事着我的语文教学,让每一个孩子都能“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
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1992届毕业生中有一位被称之为“不共戴天”的学生。在高二文理分班之时,从原来的4班分到了我的1班。分班时,我因事没有参加分班会议。等我回校后一看名单,这个全年级大名鼎鼎的人物来到了我班。当时,我抓起名单就去找校长,给我挑换一个学生,任何人都行,就是不要这个学生。可当我走到校长室的门口时,我没有进门,便又回过头来。因为,就在那个时刻,我想到那句诺言……
这个孩子家庭情况特殊,父母都在外地工作,孩子读书由乡下的祖父负责。在咱们中国,隔代教育成功的先例不多,失败的案例俯拾皆是。小孩子因为缺少父母的严格管教,加上祖父过分疼爱,结果成了一个目无校纪校规,什么话都能说,什么坏事都敢做的主儿。学习成绩更是一落千丈。全家人为此发愁。他的父亲听到儿子分到我这个新班级来了,第一礼拜天就来找我,希望我能帮助他教育好这个孩子。大意是,没有奢望,只要能安安稳稳读完高三,不要没出校门,先进牢门。
这是个“难缠的主”。但偏偏成了我的学生,我相信这是缘分。我对他的父亲说,你安心上班,需要你帮助,我会通知你。
我全方位了解这个学生及其家庭背景之后,拟定了一个“软硬兼施”的教育计划,然后一步一步实施下去。虽然,中途多次反复,也几乎让我伤心到怀疑教育功能到底能有几何的地步,但是,高三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前后,这个学生的表现开起变化,让班级的所有任课老师都不敢相信。
更想不到的是,进入高三最后一个学期之后,这个学生的成绩居然奇迹般地列入班级前20名之中。我通知部分家长来校开座谈会,捧着学生成绩单,看着变化了的孩子,这个孩子的家长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吗?惹得与会的家长都笑了起来。高考前夕,他的母亲请假来为他送考,特别对我说,蔡老师,你是我们的恩人。我的孩子只要考上一个“委培生”,我这一辈子死也瞑目了。我对他母亲说,不,你的孩子绝不是委培生,肯定会考一个正规的大学生。
高考成绩揭晓了,这个孩子考了班级总分第三名,全班正式达线23人,列全年级六个班第一名。那时是考前填志愿。填志愿时,我特别提醒这个孩子一定要填好,就在沪宁线上选择。这个孩子可爱而调皮地对我说,老师,一类志愿我是乱填的,不会考上的。我一看是重庆大学,便认真地说,你最好再征求一下父母意见。如果你录取重庆大学,你不后悔?他直摇头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孩子的父亲拿着儿子重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来到我的宿舍门口,一声“蔡老师,大恩人啊!”还没说完,就在我的门前跪下来了,给我磕头。我拼力拉起了他的父亲,眼里也盈满了泪水。其实,让这个孩子转变成人考上大学,我的艰难,我的心酸,我的付出,不是一般人能想像得到的。我没有对他父亲说,而且之后,我也一直没有对别人说。因为,我和这个孩子有个约定,不管之后怎么样,我和他之间的风风雨雨,我们永远不对第三者说。
2004级6班学生中有个女孩子,同学们都亲切地称她为“皇后”。可“皇后”,不会写日记,不会写记叙文,更不会写议论文,并且读古诗文几乎什么不懂,压缩语段扩展语句什么的,更是不会。每次都提着个本子或拿着个练习站在我面前流眼泪。我很纳闷,怎么会这样呢?先天性语文学习缺失症吗?我不能说出来。我想利用自己分管教学校长的权利去动员她留级或者读其他“模块”。结果,我没有这样做。我想到了说不定这是上帝给我的一个机会,都高中了,几乎是语文盲的孩子,你能不能想办法让她爱上语文,学好语文。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我的夫人,夫人支持我,并且鼓励我,永远记住自己的承诺。
我找这个孩子聊天,共同商量“走进语文”的方案。结果她的一句反问,引起了我的反思。“老师,诗文后边,为什么总要跟着几个烦死人的题目呢?”是的,有时候并非学生不爱语文,而是那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兴趣幼苗,常常被屠刀一般无情地“考题”夭斩了。“皇后”的父亲来找我,告诉我他的孩子小学低年级时语文还可以,之后就一天天差下去了,初中语文老师说她从来就没入过门,想请我单独给他女儿做点辅导。我没有答应“单独”辅导。但我告诉“皇后”的父亲,你的孩子智商不差,心地特别善良,按高中语文学习的情况来看,几乎是一张白纸,不过,我相信,在我的班上,我会想办法,努力让她慢慢爱上语文,渐渐走进优美的语文世界。
为了这个孩子,我带领全班同学从读《红楼梦》开始,首先利用高二第一学期的寒假,布置全班同学利用一个假期,通读前80回。其余除了每天写日记外,没有其它语文作业。开学后,我利用语文课,组织学生进行交流,然后我再作适当指导,重点章回,我一字一句边读边评,让学生借助故事情节,走进这部如百科全书式的经典小说。诗词曲赋、天文地理,凡所应有,几乎都有。全班孩子们都喜欢着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等书中人物,更喜欢曹雪芹的生花妙笔。不知不觉中让孩子们迷上了这部经典作品。当然,“皇后”也慢慢迷上了。不懂的问题越来越多,经常向我发问,向同学讨教。虽然,她的许多问题,常常会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而我们班学习散文也好,学习古文也罢,只要是我们师生学习的文本,我就会特别注意引导学生凭借文字符号,披文入情,挖掘语言的精彩之点,体会艺术的匠心独运,感受结构谋篇的意义,展示语文的无穷魅力,让学生陶醉在美不胜收的语文天地之中。
有时候,我还摸索着运用“皇后”学数学的思维方式,启发她学语文。每次批作业时,我总是先研究“皇后”的作业,作比较多的批改指导。同是,指导她不断地阅读,不断地积累,不断地去写,就这样,这个孩子的语文感觉渐渐上来了,进步了。现在每当学语文,做作文时,不但不流泪,偶尔还绽放着幸福的笑容。800字的作文,难不倒她了;古诗文的背诵与理解也不落在其他同学后边;每次演讲轮到她的时候,总能让全班同学兴奋得为她流泪。近来,她做了一件壮举:专门研究毛泽东的诗词,她说毛泽东是奇才,天才,没有人写诗写词会有毛译东那样的高度和大气。她还在扯动荷花带着藕。在研究毛泽诗词的时候,还扯出了柳亚子。把“汉彘唐猫原有恨”拿来问我,我还就真的被“考”懵了,我说不出“唐猫”的出处。
快要高考了,可她每天都在快乐地背诵着经典的古诗文,阅读着报刊时文美文,研究着她的毛泽东诗词,写着她的日记。有一天,她神秘秘地把老师从教室里叫出来,要同我说句话。我以为她又要来“考”我。谁知,她对我说:“老师,你为什么不到大学做教授呢?”我说:“为什么呢?”“你到哪所大学做老师,我就考哪所大学,你还教我语文。”“我要是早到大学去了,这回还能教着你吗?”我笑着对她说。
永远是学生
填过履历表的人都不太介意“本人成份”这个栏目,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填“学生”。但我每次都很乐意地填上“学生”两字。因为,为了那一句诺言,我必须先做好学生,才能做好先生;我必须一辈子做好学生,才能一辈子不误人子弟。
为了做好学生,我一直坚持做三件事:一是读书,二是写作,三是思考。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的家底,我只是中师生。自从踏上教育岗位后,也从来没有机会脱产进修过。只是通过自学和函授的形式,不断地读书学习。我刚分配的时候,准确说是带薪实习的时候,每月只有26.50元生活费,我还要负责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的读书和生活费用,但我还是咬着牙把36元一套的北京人文函授大学的中文自学教材邮购回来。把我当时能知道的《语文学习》《语文教学通讯》《中学语文教学》《中学语文教学参考》《语文报》等语文类报刊全部订下来。从1982年开始,我先后参加扬师中文系的三年函授,省教院中文系历时一年的一级教师函授研讨班,苏大中文系历时两年的汉语言文学研究生课程班。因为工作担子很重,又不断地函授学习,我两次因疲劳过度患了甲性肝炎;射阳中学通过国家级示范高中验收之后,我又患上了高血压,现在每日的服药剂量已经是过去的三倍还多,但血压正常稳定在110~160mmHg。虽然如此,我还是没有放弃第一线的语文教学和我每天的读书学习。我家里除了书还是书。我的书很杂,语文的,教育的,哲学的,文学的,历史的,逻辑的,医学的,机械的,三教九流,古今中外的都有。买书读书成了一种嗜好,估计这辈子改不了。
第二件就是写作。一个合格的语文老师,既要会阅读欣赏文章,又要会写文章。否则,只能算半个语文老师。我是从写下水作文开始,一步步学会写作的。我写过诗歌、散文、小说、戏剧、电视文学,我喜欢写教育随笔、杂感、言论及透视,我更多的是写教学设计、教学实录、教后记、课改总结、实验报告、教学论文一类。朋友、书友高万祥校长说过,蔡明的“名字是一本本书、几百万字的文章”“支撑起来的”。其实,我写文章,是为了不断地学习和提高自己,是为了让自己永远做一个合格的学生。
第三件事就是思考。人之为人在于思考;思考——无边的力量;一个语文老师的全部魅力在于思考,没有思考也就没有思想。思考之于我已是无可救药的癖好了。每每开车,夫人总要正告我,专心开车,不准想问题。前不久,晚上10:30,我和夫人一起开车回家。夫人突然掐了我一把右腿,痛煞哉!而我得赶紧向夫人赔不是,没有牢记“首长”指示,又想问题了。夫人穷追不舍,“什么事让你想得那么陶醉啊?”我只得如实交代,“我刚想到‘教授级’这三个字,这个‘级’特别有意思。既告诉你这个‘教授’不是真教授,只是‘相当于’,而不“等于”,和那个干部人事任命副市长,括号正市级是一样的;又告诉你,和过去相比又跨了一个台阶,真正的目的是怕你松劲,鼓励你继续‘拾级而上’。一‘级’多鸟啊!”夫人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想这玩意干什么?”“这不,编辑部约我写篇稿子吗?我才胡思乱想。”“请记住,以后开车,胡思乱想也不许。”夫人严肃地命令道。“遵命!还应该再加一句,特别是夫人乘车的时候。”我得意地缀了一句。谁知夫人毫不含糊地超准确地又拧了我一把,还是刚才那个位置。痛煞哉!脑子里突然闪出又一个话题:
难怪语文学习特别强调表达的恰到好处,有时候少一字不行,有时候多一句同样也不行。
这不,我又在胡思乱想了。改掉几十年的“老毛病”,谈何容易啊!
(原文载《江苏教育》A刊2007年7~8期合刊)